那兩人尖細的聲音還在耳畔隱隱響起, 蘇年年卻沒有再繼續聽下去。她神色怔怔的望著斷崖的方向，胸口湧出一陣難以言說的覆雜感情。

九千歲喝了化功散？

他一向強大到逆天，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被設計陷害。如果按照方才那兩個太監所說的, 德妃應該是因為七皇子所以忍不住對九千歲動手了。

蘇年年皺起眉頭, 不對！是她想的太簡單了。

那太監說他提前一個月便開始在馬飼料中動了手腳，說明德妃並不是臨時起意想要殺了九千歲，而是早有預謀策劃已久。

九千歲樹敵眾多, 有人想殺他很正常, 但德妃一個宮妃和他能有什麽仇恨？

蘇年年越想越混亂, 她咬了咬唇, 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要去救九千歲嗎？如果她不去，九千歲會不會真的死在斷崖邊？

左小六見她沒有跟上來，往回走了走, 喊道：“蘇姐姐，你怎麽沒跟上啊？”

那兩個太監聽見左小六的聲音, 瞬時閉上了嘴, 神色匆匆的從營帳後疾步走了出去。

蘇年年顧不得再多想了, 急忙轉身小跑了兩步, 遠離了那白色的營帳。

不知是哪個公子哥回來時，順手將駿馬隨手拴在了樹上，蘇年年將韁繩解開, 一手扶著馬鞍，手臂用力便跨步上了馬背。

九千歲若是沒有喝下那化功散，她一點都不會擔憂他會出事, 他不知道練得是什麽邪功, 內力強大到變態。即便是馬出了問題，或者是有殺手圍攻他, 他都可以輕松的解決掉他們。

可是他唯一能仰仗的武功內力都不在了，面對那些殺手的圍攻，她根本想都不敢多想。

蘇年年知道若是殺手已經圍攻了九千歲，自己去了也幫助不了他什麽，但她若是能趕在九千歲到斷崖之前攔住了他，說不準能救下他一命。

蘇年年在左小六驚訝的註視下，騎著馬狂奔而去。後面一個男人手中提著兩只野兔子剛從營帳出來，便看到自己的駿馬不見了，他罵罵咧咧的往前追了兩步，沒跑幾步便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。

蘇年年快速的動著腦子，如果按照他們的意思，斷崖是九千歲的必經之路，那她便要先去斷崖邊候著探一探情況，若是九千歲還沒有到斷崖，那她就循著斷崖往樹林裏走一走，沒準能遇見九千歲。

營帳離斷崖並不遠，昨晚上用了一刻鐘走到，此刻蘇年年騎著馬，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用到，便到了斷崖。

斷崖邊樹林叢叢，草木眾多，也難怪德妃派來殺手在此等候。這裏便於藏身不易被發現，而且殺手們若是能圍剿到九千歲，也相對簡單的可以處理九千歲的屍體。

此地離懸崖這麽近，大不了就偽造出九千歲墜崖的假象，想必皇上就算想追究，也不可能派人去懸崖下去找他的屍體。就算皇上真的命人去找了，屍體從那麽高的地方跌下去，還能不能有個全屍都不一定，也就沒人會知道九千歲是被人殺了之後扔下去的了。

蘇年年騎馬到斷崖後，只打量了茂盛的大樹一眼，便判斷出有人藏在上面。一陣風沙沙吹過，她隱約看到了綠色的樹葉中，有一片黑色的衣角。

那顆樹上最少應該藏了兩個人，而一旁的大樹上想必也藏了不少殺手。

蘇年年只輕瞥了一眼，便立刻收回了目光，這些殺手沒有蹲到九千歲之前是不會現身的，此刻更不可能對她下手。因為殺手們不敢打草驚蛇，只要她裝作不知情的樣子，大大方方的騎馬過去，他們便不會把她當回事。

幸好九千歲還沒有過來，蘇年年稍稍松了口氣。

她這口氣還沒吐出去，便聽到了不遠處隱隱約約響起的馬蹄聲，那聲音急促又慌亂，中間還夾雜了兩聲駿馬哀嚎的啼叫聲，那顯然是駿馬失控了才會出現的聲音。

是那匹被餵了藥的馬失控了？

蘇年年擡起頭，便看到蔥蔥郁郁的樹林中，沖出了一個火紅的影子，那是九千歲的坐騎火龍馬。

火龍馬是九千歲最寵愛的坐騎，它和汗血寶馬很像，是日行千裏的良駒，不同的是它通體鬃毛全紅，四肢壯實有力，力量更大。

此刻那些它往日的優點，都變成了一張催命符，它的腳步雜亂無章，瘋狂的向前沖著。

九千歲一身緞綢紅袍，那抹紅裳仿佛隨時會和火龍馬融在一起，他刻意壓低了身子，將身體靠近馬背，手中緊緊攥著韁繩，狠狠地向後拉扯著。

那速度太快，他的姿勢又太過危險，若是稍有不慎從馬上摔下來，只怕是一條腿就摔廢了。

他看到蘇年年的一瞬間，微微一怔，而後對著她清聲一喝：“快走！”

蘇年年楞住了，她看著那匹發瘋失控的火龍馬，它是在往斷崖邊奔跑，根本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。

她擡頭望了一眼九千歲，他依舊那樣讓人看不清神色，他的眸子也依然冰冷，只不過他微微煞白的面色，暴露了他此刻糟糕的狀況。

那個太監沒有撒謊，九千歲的確是喝下了化功散，所以他現在根本沒有一點內力，他是在強裝淡定。

若不是因為他內力全失，按照九千歲的性子，不等火龍馬發瘋跑出去這麽遠，便早就會擊斃了這匹馬。

他說讓她走，若是她真的走了，不說那匹馬會不會帶著他墜落懸崖，便是那些樹上的殺手，也不會讓九千歲活著回去。

就如同那個太監所說，不成功便成仁，若是九千歲活著回去，他們這些孤註一擲的人，一個都別想活著。

這些殺手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刺殺九千歲的，包括德妃在內，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一旦和九千歲作了對，便會有什麽樣的淒慘下場。

蘇年年咬了咬牙，便是沖著他救了她數次，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，若是她和他配合的默契一些，說不準還是可以保住他一條命的。

“讓開——快走！”九千歲見她不動彈，皺起眉又喊了一遍。

蘇年年沒有回應他的話，更沒有離去的動作，她便一人一馬的立在那裏，手中緊緊攥著韁繩，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機會。

她的右手摸到了右腿上的繃帶，那繃帶裏綁著一把匕首。自從昨日她險些被蛇咬傷的事情後，她便在昨晚上榻前，找丫鬟要了一把小匕首，備在了身上以防萬一。

高樹上的殺手並沒有動作，他們也在等候著時機，他們此刻並不能判斷九千歲的內力到底還在不在，所以沒有人敢輕舉妄動，都在樹上安靜的藏著。

見蘇年年一直不動彈，九千歲以為是她嚇傻了不敢動，他的薄唇一抿，手上猛地一拉韁繩，將本可以控制住奔跑到大道上的火龍馬，瞬時改變了方向，沖向了懸崖。

他不能保證這發了瘋的火龍馬，不會沖撞到蘇年年，所以他唯有改變方向，讓馬沖向懸崖，這樣便絕對不會傷到她了。

蘇年年見那火龍馬前蹄一揚，半個馬身子都懸在空中，而後那馬加快了速度，朝著懸崖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她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，她緊緊的一拽韁繩，她身下的駿馬便吃痛的朝著前方跑去，那速度雖然趕不上九千歲的火龍馬，卻堪堪也能跟在它的後邊。

火龍馬是直奔著懸崖邊沖去的，蘇年年騎的馬則是斜著橫沖了上去，眼看著還差一點九千歲連帶著火龍馬便要沖下斷崖，蘇年年拔出匕首，狠狠的在馬背上插了一刀。

被疼痛感刺到的駿馬受了驚嚇，瞬時間便提快了速度，直直的撞上了火龍馬的馬身，將它撞的猛地一翻。

蘇年年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，她絲毫沒有猶豫，直接用身子撲向了九千歲，將他帶下了火龍馬，兩人滾作一團，滾到了一旁的草叢中。

九千歲的火龍馬倒在地上，被蘇年年的駿馬撞飛出去老遠，連哀嚎都沒聽到，那火龍馬便掉落下了斷崖。

九千歲的瞳孔猛地一縮，他完全沒想到她會帶著馬直接沖上去，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，將火龍馬撞的一偏，而後趁機救下他。

是了，她在救他，用自己的性命做賭註，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救他。

他不需要別人救他，他也從來沒指望過任何人，他知道每個人都是那樣自私又醜陋的令人惡心。甚至於他認為蘇年年即使在他心目中不同其他人，她也只是比那些虛偽的人要直白一些，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。

他實在是沒想到，他眼中的這個女子，只不過是臨時起意的一個玩物，竟然會心甘情願的舍身救他。

蘇年年撞得渾身都疼，手臂關節和手掌都被地面擦傷了，她卻顧不得那些，她的心臟跳的很猛烈，如同要躍出胸口一般。

她方才救他的時候壓根沒有想到過，萬一她沒成功，跟著她騎著的馬一起墜落斷崖怎麽辦，此刻想起來方才自己的動作，她的心中滿是後怕。

雖然火龍馬很快，若是九千歲沒有內力，摔下來很大可能會摔斷了腿，但以九千歲的智謀，他怎麽可能會舍棄性命保全一條腿？

他定然是有自救的方法的，但她卻傻乎乎的用了最危險的辦法去救了他。

蘇年年暗自悔恨自己太魯莽，為了九千歲，險些把自己的性命一塊搭上。

九千歲看著她傻傻楞住的模樣，心中流淌過一股淡淡的暖流，他抓住她被擦出了血絲的小手，低低的開口問道：“你沒摔傷吧？”

蘇年年咬了咬唇，沈默了一會，憋了半天從嘴裏說出來一句：“我摔傷了腦子。”

她就是摔傷了腦子，要不然她也不會自作多情的跑過來救他，她算哪根蔥，又沒有權勢又沒有地位，想救他就得豁出命去。哪裏像他，只是隨手的事，便能救下她一條命，她還感激的不行。

九千歲聽到她微微帶著些賭氣意味說出來的話，不由得輕輕一笑，他揉了揉她的腦袋：“你怎麽過來了？”

他的話音剛落，蘇年年便猛然回神，現在可不是她賭氣的時候，那樹上可還蹲著一眾的殺手，等著將九千歲千刀萬剮呢。

如今她和九千歲在一起，方才她還出手救了他，只要那些殺手現了身，她絕對會被殺手當做是九千歲的同夥，一塊殺了扔下斷崖毀屍滅跡。

蘇年年動作輕柔的扯了扯他的衣袖，聲音壓低的跟蚊子叫一般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：“樹上有殺手。”

九千歲挑了挑眉，有些詫異的瞥了她一眼。

他自然是知曉那樹上有殺手，從今早上他從那茶水中喝出了化功散的滋味，他便有了防備之心。

更早的時候，是在兩個月前，他便發現他的手下中混入了奸細。所以這次他為了不打草驚蛇揪出來奸細，便將那化功散喝了下去。

早在他喝下化功散時，他便已經料到了會有刺客等著他，不過他倒也不在乎這些，無非就是他下地獄或者是他們下地獄的區別而已。

死去還是活著，他都不甚在意，反正人總有一天會死，他在這世界上也沒有任何貪戀著的東西。

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，即便他失去了內力，這些人也不是他的對手。

只是她是如何得知他喝了化功散，又怎麽會知道他的火龍馬被人做了手腳，她甚至連那樹上的殺手都一清二楚。

他方才讓她快走，便是因為那樹上藏著想殺他的殺手。他聽了一下，這附近大概都十幾個殺手，而且個個武力不凡。

想到這裏，他微微勾起了唇角。她在明知道很危險的情況下，還願意獨自一人跑過來救他。

也不知道該說她不自量力才好，還是應該誇她有膽識。

蘇年年見他不但不緊張，還笑意吟吟的望著她，她不禁有些惱怒：“我是認真的！”

九千歲微微頷首，輕輕的應了一聲：“嗯，本尊知道。”

蘇年年蹙了蹙眉，他這麽淡定自若，莫非是他根本就沒有喝下化功散，面色慘白虛弱也是裝出來的？

受到蘇年年的質疑的目光，九千歲淡淡的解釋道：“本尊喝了。”

蘇年年一楞，他說他喝了？

他這話的意思便是他早就知道了那茶水有問題，他還無所顧忌的喝了下去？！

她懊惱的瞪了他一眼，心中暗暗咒罵，他果然就是神經病，她真的是腦子進水了，才會跑到這裏來救他！

抱怨歸抱怨，她的腦子快速的轉動著，既然九千歲說他喝了化功散，那他此刻就的確是沒有內力了。若是他沒有內力武功，還帶著她這個累贅，如何能打得過那些殺手？

“九千歲，你讓我帶來的屬下，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，想必他們馬上就到了！”蘇年年眸子微轉，她故意放大了聲音，對著九千歲擠了擠眼睛，示意讓他配合。

九千歲看見她擠眉弄眼的模樣，忍不住粲然一笑：“傻丫頭。”

蘇年年皺起了眉頭，難道她示意的還不夠明顯嗎？她的眼睛都快擠沒了，他怎麽就一點都不知道配合？

他輕笑著搖了搖頭，用冰冷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腦袋：“沒用的，他們的首領是本尊的親信，本尊有沒有調動下屬，他都清楚的很。”

說罷，九千歲揚了揚下巴，細長的眸子微微一瞇，沖著一顆高樹輕聲道：“飛揚，下來吧。”

蘇年年：“......”

他這是得罪了多少人，就連他的親信都忍不住想要殺了他嗎？

他的話音剛落，便有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從樹上跳了下來，黑衣人半蹲著身子，聲音嘲弄：“千歲爺還是一如既往的目中無人，卻不知這化功散的滋味可還好？”

看來這殺手的頭目並不放心，這話便是在試探他了。蘇年年扯了扯他的衣袖，咬著下唇在心中祈求他千萬別犯傻。

九千歲挑了挑眉：“能有什麽滋味，無色無味的東西。若是你想嘗一嘗，等本尊回去給你準備一桶化功散，讓你喝個夠。”

蘇年年：“......”

他果真是個瘋子！

他不光說出了自己喝下了化功散，還變相的通知了這個叫飛揚的殺手，若是不殺了他，他回去之後便會讓飛揚感受一下什麽叫後悔。

這不是逼著飛揚殺了他嗎？！

蘇年年瞪大了眼睛，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撬開看一看，他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！

飛揚笑了笑：“千歲爺囂張慣了，此刻都不知道如何是為‘收斂’二字呢。”

“當初是九千歲救下了我一條小命，按理來說我該孝敬您，侍奉您，為您養老送終。”飛揚眸子中出現了一抹嘲弄，他的聲音冷了冷：“如今我雖然做不到為千歲爺養老，卻能將您親手送下地獄去，也算是有始有終了。”

蘇年年見他逐漸陰狠的眸子，忍不住插嘴譴責道：“九千歲救了你一命，你就因為德妃給你的那一點好處，便要恩將仇報？！你真是個白眼狼！”

飛揚攥緊了手掌，惡狠狠的吼了一聲：“你懂什麽？！他是救了我，但他還不如殺了我！”

“十五年前，我們葉家上上下下共一百零八口人，全都葬送在他的手下。哦，不對，應該是一百零七口，九千歲發了善心，念在我年紀尚幼，唯獨留了我一個活口。”他的雙目含著熱淚，神情近似瘋癲。

“這十五年我被你蒙在鼓裏，所有人都說你冷血無情，但我不覺得，我將你當做父親一般！”飛揚看起來很是痛苦，他說著說著，已然淚流滿面。

“若不是德妃娘娘告訴了我真相，我還傻傻的將仇人當做親人來對待！我唯一的妹妹，同父同母的親妹妹，你竟然連她也不願意放過！是我，是我親手將那個侍衛扔進了她的房間裏，是我親手給她下了杏花春，我因為你的命令，毀了她的清白！毀了她的一生啊！”

蘇年年完全忘記了言語，她沒有想到，這個叫飛揚的殺手，背負了這麽深的血海深仇。她更沒有想到，九千歲明知道他是仇人，養大了也會隨時翻臉，但九千歲依舊留下了這個活口。

他是覺得這樣比較有趣？

更讓人無語的是，他明知道飛揚和十一公主是親兄妹，還讓飛揚去動手陷害了十一公主。雖然她知道他是在替她報覆十一公主，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，若她是飛揚，只怕也想將他碎屍萬段。

蘇年年有些啞口無言，她發覺飛揚想殺了九千歲，她竟然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。

九千歲對於情緒崩潰的飛揚，也只是冷冷的一瞥，他挑了挑眉，漫不經心道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
蘇年年：“......”

她純粹是腦子進水了才會來救他，他真的活該被人下藥，被人圍攻。就他這個理所當然的口氣，正常人都會忍不住想罵他。

飛揚歇斯底裏的大笑著，他笑出了眼淚，緩緩的用手指拭了拭眼角的淚水：“千歲爺永遠都是如此，死到臨頭了還這般狂妄。”

“來人！殺了他們！”他逐漸冷靜了下來，聲音也變得有些冰冷。

他的話音剛落，便有十幾道黑影從樹上唰唰的落了下來，他們壓低了身子，神情滿是防備警惕，人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刀。

蘇年年咬了咬唇，這下完了，本來能解開的局，生生讓九千歲玩成了死局。

九千歲將她的身子往自己身後推了推，將她護在了身後。

飛揚揮了揮手，黑衣人們便一哄而上，動作整齊劃一，根本讓人看不出破綻來。

他們將九千歲逐漸包圍，有一個人揮著長刀沖向了九千歲，便有第二個，第三個沖了上去。他們砍人的手法，完全是自殺式的，只攻不防，一股腦的沖上去拼命。

九千歲雖然失去了內力，但他的動作卻依舊敏捷。頃刻間，刀光閃爍，那冰冷的刀鋒一次次的接近他的身體，又一次次的被他靈敏躲過。

長刀砍在空氣中，發出了陣陣的‘呼呼’聲，他的身子一縱，腿腳迅速一揚，將一個拿刀的刺客踢下了斷崖。

縱使他動作飛快，也躲不過那無數的刀光，他為了護住蘇年年，胳膊和腿上都被刀鋒劃破，留下了累累傷痕。

“打他身後的女人，快！他撐不住了！”飛揚對著黑衣人們嘶吼一聲。

他們瞬時便將攻打的重心，從九千歲變到了蘇年年身上，不要命的長刀全都往蘇年年身上招呼著。

蘇年年雖然膽子大，卻也沒見過這種廝殺的場面，她被嚇得渾身顫抖，任由九千歲拉著她避開那些沖沖的刀影。

終究是寡不敵眾，沒過大多會，九千歲的身上已經滿是傷痕，他發絲淩亂，神情卻依舊不見慌張。蘇年年身上倒沒有受傷，每每有長刀落下，九千歲便會拽著她躲開，實在躲閃不及，他也會用自己身子替她抗下。

飛揚見場面僵持，也顧不得指揮了，他腳尖一踮，也加入了混戰。

飛揚的武功是九千歲教的，他幾乎知曉九千歲的所有招式，說起來也可笑，九千歲教導他時，竟也毫無保留。

他一加入，九千歲打鬥時，明顯就變得吃力起來。

飛揚與他過了幾十招，其他的黑衣人們便趁機去攻打砍殺蘇年年，九千歲一分神，便被飛揚找出了破綻。

飛揚身子一轉，腰身一扭，一個回旋踢將九千歲踢得飛了出去。

飛揚這一腳毫無保留，用了十乘十的內力，九千歲被他踢得險些飛出斷崖，用盡全力也才堪堪的用手指抓住了斷崖邊角。

黑衣人們見九千歲差點掉下去，便也停止了攻擊。蘇年年楞了一下，飛身撲了過去，她的手指緊緊的攥住了他的手臂，咬著牙哭喊道：“你上來，我拉著你，你快上來！”

飛揚慢條斯理的走近了蘇年年，他嗤笑一聲：“沒想到千歲爺臨死之際，卻也有了舍命相救的紅顏知己。千歲爺已不枉此生，只願你下輩子投胎莫要再遇見我，不然我還是要再親手送你下地獄的！”

說罷，他便擡起腳，沖著蘇年年的後背一踹。

蘇年年的身子失去了平衡，控制不住的飛了出去，她的小手依舊抓著九千歲，只不過驟然出現的失重感，讓蘇年年意識到，她要死了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感謝板栗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~咪啾~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